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姓名:涂光勇(真名)
性别:男
年龄:41岁
职业:建筑工人
地点:本报讲述室
2005年12月28日,从黄陂赶到报社时正是中午,他既没有过早,也没来得及吃中饭。我把刚买来的法饼递一个给他,他摇摇头说,吃不进。吞了一大口水后,他说了第二句话:我的妻子死了。
她偏要跟着离过婚的我
妻子,现在应该说是亡妻了,是我嫂子的妹妹。那时,哥嫂新婚,她常去走动。我刚结束一段短暂的婚姻,也经常从武汉回黄陂家里转转。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。她5岁时母亲就过世,家里兄弟姊妹多,她是老幺,又是个女儿,家里没什么人顾得上她的感受,常常觉得心里委屈。同她一样,我也是家中最小的孩子,本来我家还算当地大户,可是父亲好赌,家中逐渐败落。14岁那年,父亲病逝,家中更是一蹶不振。我19岁就只身出外闯荡,尝尽酸甜苦辣,好不容易结婚又草草收场,自然也是一肚子委屈无处倾吐。
或许都是苦命人吧,虽然我比她大十岁,两个人却挺谈得来,渐渐地,分手都有些依依不舍。当时,亲戚朋友都反对我们俩交往。她姐姐还给她说了一个对象,各方面都比我强。我也劝她和那个人好,她只是低头听着,并不作声。
那一次,我回家,想把离婚后放在家里的细软往武汉拖。她拉着我的胳膊非要同我一道走。家人想要拉开,她死攥着我的手,却怎么也拉不开。她姐姐,也就是我嫂子左右为难,她心情复杂地看看我,又掉转头冲着她语重心长地说:菊,你还小,可要想清楚啊,不要将来后悔。她涨红着脸说:他到哪儿,我到哪儿。就算他今后讨饭,我也跟着他。那一年,她只有17岁。
1990年,没有请一个客人,没有任何亲朋的祝福,我和她在武汉同居。我们一直没拿结婚证,我离过一次婚,对拿结婚证很谨慎,再则,我觉得结婚至少得有一个像样的家的感觉,而当时我们几乎什么也没有。我对她说过,总有一天,我不会再让你过苦日子,到那时我们就正式结婚。
她跟着我没过一天好日子
让她过上好日子,一直是我的心愿。1992年,大儿子出世。我觉得生活更有奋斗目标。我在汉阳卖水果,在商场里卖过家电,还踩过麻木。1994年,我们又添小儿子,我更觉得生活充满希望。几年过去,我们的事实婚姻也慢慢被亲戚朋友接受,互相之间开始迎来送往。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1995年,我贷款买了一辆边三轮送货。想不到,祸事却接踵而至。1997年,边三轮油缸烧坏,损失一千多块钱不说,车还在家休整了两个多月。1998年,我开车路经竹叶山转盘,正好一辆公汽进站,一个等车的女人慌张地往车上跑,不小心撞到我的三轮,小腿骨折,要我赔2万块钱。家中全无积蓄,我只好借钱去赔。一波才平一波又起。2000年,我在武昌武泰闸,突然刹车失灵,带倒一个孕妇,七七八八又赔了一万五千元钱,仍是找朋友借的钱。
几年过去,欠帐都还得差不多了,去年5月,我又出了事。我的车被别人撞翻了,我只擦伤了点皮,坐在我后面的那个人却伤得不轻。我把他送到医院,把身上仅有的700元钱掏出来给他,对他说了句好好养病,就溜出了医院。
我没有要我的车。车在交通大队那儿,几年遇过几笔交通事故,我知道交通大队会将那车抵医药费的,至少值2000块吧。你问我这次为何不借钱赔付?我借了好几次钱了,谁还肯再借啊?那个人我暗中打听过,也偷偷去看过,恢复得还不错,我心里这才稍有安慰。不是我不想多赔钱给他,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本来出这件事以前,我已经拿了汽车执照。这件事以后,我不想再开车了。我和妻子离开武汉,在黄陂借了一套房子,住下来。我到汉口打工,她在家照顾两个孩子,有时也在外打些散工。
十多年来,妻子一直跟着我担惊受怕,却埋怨得很少。她知道我喝酒时喜欢吃花生米。每次回家,她都会找来上好的花生米,炸一大盘子给我吃。
本来准备明年办喜酒
人无完人,妻子的脾气有时也很暴躁。她最耿耿于怀的是跟着我十多年什么名份都没有。我到汉口打工后,她经常打电话问我,你还爱不爱我?我没读过什么书 ,不会甜言蜜语,要爱也爱在心里,所以总是不知怎么回答。 【1】 【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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